青海省总工会简介 中国工会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人阶级群众组织,是党联系职工群众的桥梁和纽带,是社会主义国家政权的重要社会支柱。一、省总工会主要职能青海省总工会是全省各级工会和各产业工会的领导机关。省总... 更多>
开栏的话:今年是尕布龙诞辰100周年。即日起,《西海都市报》推出“青山寄怀 赤心如磐”专题报道。尕布龙被群众亲切地称为“牧民省长”,他把满腔热忱献给西宁南北山,倾尽心力投身南北山绿化,在荒山坡上播撒绿色希望,一生践行为民初心。连日来,西海新闻记者寻访尕布龙事迹的亲历者、知情人,揭开尘封往事,以鲜活故事再现他扎根高原、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崇高风范,回望他情系群众、植绿荒山的赤诚担当,让尕布龙精神在青山间代代相传,激励高原儿女接续奋进。

尕布龙在劳动间隙席地而坐。资料图
10月的西宁北山,褪去盛夏的浓翠,红桦、白杨、云杉层叠交织,晕染出厚重斑斓的秋色。伫立山巅极目远眺,万顷林木连绵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很难想象,三十多年前,这里还是植被稀疏的荒山荒坡,大风起时,黄沙蔽日。
秋风穿林而过,沙沙声响里,仿佛还回荡着当年山间跋涉的脚步声。那个常戴白帽子、身着蓝大褂、脚蹬一双磨得发白的黄球鞋的老人,早已化作这片群山不灭的魂魄。
朱洪杰,青海省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总站副站长,也是陪伴尕布龙时间较久、离他较近的人之一。1998年,从部队转业的他来到尕布龙身边,自此,他的大半人生都托付给了尕布龙倾尽心血耕耘的西宁南北山。
小事见初心 温情藏无言
1997年10月,21岁的朱洪杰转业后被分配至青海省南北山绿化指挥部办公室。次年3月,组织安排他担任通讯员,跟随时任南北山绿化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尕布龙。在此之前,他只听过“牧民省长”尕布龙的名字,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上岗第一天的场景,朱洪杰至今历历在目。天还未亮,他骑着自行车赶往省政府大院,约定7点报到,尕布龙却6点40分就已经等候在门口。晨光熹微,一行人乘车向着满目荒凉的韵家口苗圃进发——这里,便是如今的尕布龙精神教育基地。
彼时的南北山,满目黄土碎石,是名副其实的不毛之地。颠簸的土路晃得人浑身酸痛,向车窗外望去,难寻几抹绿意。清晨7点半抵达工地,务工的民工还在裹着被褥熟睡。尕布龙没有半点领导架子,轻步上前,柔声叫醒每一个人。8点半,等大家吃完早饭,开山造林的劳作准时开始。
日头渐渐爬上山顶,时至正午,朱洪杰才猛然发觉自己忘了带午饭。荒山上没有饭馆,人生地不熟的他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这一幕,被尕布龙看在眼里。他悄悄嘱咐下山办事的司机,给朱洪杰捎来两个饼子、一包榨菜。就着滚烫的奶茶,这一顿简单的午饭,暖透了年轻小伙的心。
一连两天,都是饼子配榨菜。后来朱洪杰私下问司机才知道,这些吃食,全是尕布龙自掏腰包置办的。
“他从来没有一句说教,没有提醒我下次记得带饭。”时隔二十余年,再谈起这件小事,朱洪杰依旧动容,“他的善意从不说出口,只是默默替你考虑周全。”
第三天一早,朱洪杰便从家里带上馍馍和炒的洋芋丝上山,再也不愿让老人为自己破费。可这份沉默的体恤,早已深深镌刻在他心底。
尕布龙很少靠言语评判一个人,习惯把人放到苦活累活里去检验、去掂量。一次巡山,他让朱洪杰完整挖出一丛柠条。地面之上的柠条不过1米来高,根系却在黄土之下扎进3米之深。没有手套,粗糙的根系磨破了朱洪杰的手掌,血泡起了一层又一层。凭着军人骨子里的韧劲,朱洪杰咬牙坚持,直到夕阳垂落,才等来尕布龙一句“别挖了”。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这次挖柠条,是一场无声的考验——老人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吃苦、能不能沉下心扎根荒山。
经过这场考验,尕布龙对朱洪杰多了一份信任。不少牧民不懂汉语,进城看病沟通不便,送牧民就医的担子,慢慢交到了朱洪杰身上。尕布龙提前和医院大夫沟通,把朱洪杰引荐给医护人员,靠着这份托付,远道而来的牧民可以优先就诊。
那时尕布龙每月工资3800元,这在当年已是不低的收入,可大多都拿来接济困难牧民,自己常常手头拮据。
对群众慷慨如斯,尕布龙对自己却吝啬到苛刻。朱洪杰回忆,尕布龙的几件白衬衣洗得薄如蝉翼,补丁摞补丁。他每天从山上回来,哪怕再疲惫,夜里也要亲手搓洗衬衣和那顶标志性的小白帽。上山巡林造林,一身蓝大褂、一双黄球鞋是标配;唯有开会时,他才换上一身庄重的中山装。
尕布龙的家,成了草原牧民进城落脚的驿站。每天都有二三十名牧民从草原赶来,屋里长年熬着奶茶、拌着炒面,电灶的炉丝烧断了一根又一根。后来,他专门向省政府申请,添置了老式火炉,只为好好接待远道而来的乡亲。
“在外人眼里,他是身居高位的省级领导,可走进他家你才懂得,他把自己放得比普通牧民还要低。”朱洪杰感慨。
舍家为家国 风骨见抉择
手握权力,尕布龙给自己划下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手中权力,只为解百姓疾苦,绝不为自家谋取半分私利。
房改浪潮到来时,尕布龙居住的省级干部宿舍楼,只需缴纳一部分费用,就能转为自有住房。以他的收入,拿出这笔钱毫不费力,可他毅然选择拒绝,执意将这套住房交还政府。省政府拨付给他的33万元房改补贴,他分文未留,全部带回海晏哈勒景乡,建起一座四合院。院里规划了医务室、党员活动室,他的心愿朴素而坚定:让草原牧民在家门口免费看病,让基层党员有地方学习议事。
这是一名近乎“无我”的共产党员。工资源源不断接济素不相识的牧民,房产无偿捐给家乡。到暮年,他几乎没有给家人留下什么积蓄。
面对受苦的群众,他倾囊相助;面对前来托关系的亲属,他却近乎不近人情。亲戚找上门,想借着他的身份谋求岗位调动、特殊优待,全都被他严词回绝。即便是至亲晚辈,在他面前也谨言慎行,连抽烟都有所顾忌。养子、养女,从来没有沾过他权力的一点光。
朱洪杰曾有一句直击人心的评价:“他是无可挑剔的优秀共产党员,却算不上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
一心扑在群众身上、守在荒山之中,注定要亏欠小家。这是他穷尽一生,做出的沉甸甸的取舍。
除夕,万家团圆之时,尕布龙常常无法回家。他赶到林区,换下值班人员,守在锅炉房添煤烧炉,生怕严寒的天气冻裂管道、损毁林区设施。正月初一,天还未亮,他自掏腰包备好冰糖、圆饼、茯茶三样礼物,跟着值班人员翻山走访护林员。每一份慰问物资、每一笔开销,全部自掏腰包,绝不占用公家一分一毫。
为了西宁南北山的绿化事业,尕布龙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执拗。拉运树苗的货车被交警暂扣,他亲自赶到交警队,耐心诉说造林的紧迫;为了给公家省下经费,他跑到旧货市场砍价,为山上工房挑选旧梁、旧门窗。一把铁锨卖家报价15元,他反复商量,七八块钱成交。公务车辆直接用来拉羊粪上山,车厢里久久散不去羊粪味儿,他却毫不在意。
世俗看重的体面、身份与脸面,在他心里,远不及荒山上一株待栽的树苗重要。
精神植心底 青山续薪火
跟着尕布龙的5年,朱洪杰几乎没有休息日。大山的时序,就是他的作息:春季造林攻坚,秋冬巡林防火,日复一日上山下山。夜深人静时,看着同龄人享受闲暇时光,他心里也曾有过苦闷:为什么别人可以休息,自己却长年奔波在荒山野岭?
可每当抬头看见年事已高的尕布龙和民工一起就着洋芋啃干馍,风餐露宿,把工资源源不断送给牧民,把住房捐给草原,朱洪杰心底的委屈与抱怨,便一点点消散:“一位省级干部尚且这样吃苦拼命,我一个年轻小伙子,又有什么资格叫苦?”
岁月无情,晚年的尕布龙患上阿尔茨海默病,住进医院。曾经思路清晰、果敢干练的老人,慢慢认不出朝夕相伴的故人。朱洪杰和同事常去探望,起初还能简单寒暄,后来老人眼神茫然,再也叫不出朱洪杰的名字。即便神志渐渐混沌,可他口中反复念叨的,依旧是:北山、种树。
斯人远去,朱洪杰却没有离开这片大山。多年来,他坚守在南北山绿化一线,亲眼见证曾经黄沙漫卷的荒岭,一点点长出葱郁林木。后来岗位调整,他离开绿化指挥部,每到周末,他依旧会驱车进山,沿着群山慢慢走一圈。
“不到山上转一转,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秋风穿过林海,说起这句话,朱洪杰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眷恋。
尕布龙留下的财富,不仅是满山草木,更有刻进一代人骨血里的干事底色。当年西宁南北山绿化指挥部,常常开展“大干六十天”造林攻坚行动,春季造林时节,全员取消休假。没有人拿家事当借口推诿。财务人员合上账本,就上山扛苗、搬化肥,大家身兼数职,干部和民工打成一片忙造林。每周五固定开展党课理论学习,轮流读报、研学政策,在学习中淬炼思想、砥砺担当。
“现在岗位分工明确,不少人抱着‘不是我的活就不干’的想法,遇到难题张口就说不懂。那时候不一样,不懂就抓紧学,想尽办法也要把任务扛下来。”朱洪杰感慨,当年从指挥部走出去的一批干部,后来奔赴各个厅局关键岗位,个个敢扛重担、能打硬仗,这正是尕布龙言传身教、以行带人结出的硕果。
尕布龙的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一辈子就坚持两件事:种树,帮百姓解难;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默默坚守。可这份绵长持久的付出,拥有穿透岁月、叩击人心的力量。
10月,高原秋风萧瑟,尕布龙精神教育基地的游人络绎不绝,一批批党员干部循着尕布龙的足迹,感悟初心。昔日“风吹沙飞无鸟影”的荒山,已然筑起守护西宁的绿色生态屏障。
(来源:西海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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